拜登对华政策的基调将是什么?

美国总统当选人拜登新近提名美国众议院民主党高级贸易顾问、华裔律师戴琦(Katherine Tai)出任美国贸易代表。戴琦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据悉作风强硬。贸易代表是美国负责在双边和多边层面推行贸易政策的内阁官员,鉴于戴琦曾在美贸易代表办公室主管美中贸易事务执行工作,拜登的这个任命既有和前任保持一致的美中贸易政策的考虑,也预示着经贸会成为拜登政府初期处理对华关系的重点,拜登要有一个更了解中国的人来执行美国的贸易政策。

尽管美国新旧政府的交接程序还因特朗普的不认输可能会产生一些波动,但这改变不了明年1月20日拜登入主白宫的事实。拜登在这段时间陆续任命了候任政府行政团队的官员,其中国务卿和国安顾问二职尤其受到中国舆论的广泛关注。布林肯和苏利文二人过去是拜登的左膀右臂,属于老牌外交人士,遵循的是传统外交决策原则,因此,不论他们变得对华强硬与否,起码拜登政府的对华政策,比起特朗普来,更有可能回归传统的外交决策模式。

正是基于这一点,北京最近频向拜登新政府递上橄榄枝。前副外长傅莹、驻美大使崔天凯、外交部副部长乐玉成以及外长王毅先后对美喊话,提出中美应开启各层级对话,任何问题都可拿到桌面上来谈。北京的行动是要给拜登新政府一个至少不坏的印象,它担忧在特朗普重置美中关系后,拜登上台后也走不出特朗普设下的障碍。华盛顿眼下在加紧出台打压中国的措施,将两国关系继续向深渊推进。

从中国领导人迟来的贺电,到外交系统这些官员的喊话,拜登本人及其团队未有任何回应,再考量上述人事任命,这在相当程度上显示中美关系即使在拜登时期也好不到哪儿。其实这也契合外界和中方的预期。中国官方学者已经警告北京,不要对拜登有任何格外的改善两国关系的过高期待。

虽然拜登和他的国安团队在选胜后没有对美中关系发表系统的看法,但从拜登及其幕僚在大选期间谈到中国挑战以及本月初拜登接受《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弗里德曼的专访提到有关对华政策来看,我们大致可以勾勒出拜登上台后可能会有的对华政策轮廓。

拜登在《纽约时报》专访中谈到对华政策时称,自己就任后不会立即取消特朗普对中国部分输美产品征收的25%关税,也不会撤销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自己的目标是采取能促使中国改变在盗窃知识产权、倾销产品、非法补贴企业,以及强制技术转让等行为上的贸易政策。戴琦的被提名就很好地反映了拜登的这一意图。他还表示,与中国打交道,最重要的就是“制衡”,而过去特朗普没有做到这一点。对于什么是制衡,拜登除了强调美国两党要在政府主导的对美研发、基础设施和教育大规模投资,以更好地与中国竞争达成共识外,没有进行阐述,但普遍认为——此前拜登和他的团队也说过——要加强和民主国家盟友的政策联系和协调,包括在经贸问题上的协商,共同对付中国。

弗里德曼将拜登的对华政策概括为“谨慎制衡”。我把它理解成,在能够合作的地方合作,在必须竞争的地方竞争,具体而言,又可分成这样几个层面:在意识形态和军事领域的对立与对抗,在经济和科技领域的竞争与限制,在气候变化、传染病防治、核扩散和人文交流上的有限合作。这大概会是拜登新政府未来四年处理对华关系的思路和轮廓。这个“遏制/竞争+合作”的对华政策框架,同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最大区别,是后者没有合作,只有遏制与围堵,但它也不同于特朗普之前美国历届政府奉行的对华“接触+遏制”政策,这一政策是接触为主,遏制为辅,而拜登的对华政策将是竞争/遏制为主,合作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