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世界:塑造后疫情时代的五大力量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加速了世界走向未来的进程。以下是新冠疫情爆发前就已发挥作用的五股强大力量,它们在疫情期间得到了加强,并将对2025年及以后的世界产生影响。

首先是技术。计算和通信技术的进步将继续重塑人们的生活和经济。如今,宽带通信,连同Zoom及类似的视频会议软件,使大量人士居家办公成为可能。

到2025年,这种办公场所从办公室转移到其他地方的趋势很可能会部分、甚至大部分发生逆转。但不会完全逆转。人们将能够(并被允许)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办公。不可避免的是,这不仅将包括身居母国的工作者,还包括来自国外、通常工资较低的工作者。其结果很可能是所谓的“虚拟移民”出现爆炸式增长。

第二是不平等。许多薪水较高的办公室职员能够居家办公,其他大多数人则不能。在西方国家,许多受影响最严重的群体都属于少数族群。与此同时,许多本来就有权势的成功人士变得更加成功。

到2025年,疫情期间加剧的不平等程度很可能将不会降低。使不平等根深蒂固的各种力量太过强大。人们最多能期待出现些许改善。这反过来意味着,近些年兴起的民粹主义政治将继续在2025年塑造政治格局。

第三是债务。过去40年,几乎所有地方的债务总额都在增长。每当危机中断私营部门的借贷能力时,各国政府就会出来填补空缺。这种情况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出现过,在新冠疫情期间再次出现。

新冠疫情大大增加了私营和公共部门的借贷。国际金融协会(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的数据显示,全球总债务与全球产出之比已从2019年底本就很高的321%,跃升至2020年6月底的362%。如此巨大且突然的跃升此前从未在和平时期出现过。

幸运的是,政府债务目前非常便宜,高收入经济体主权债务的名义和实际利率都处于低位。但它们的债务负担可能在未来数年里拖累部分私营部门。

第四是去全球化。一个合乎情理的推断是,未来国际交流将不会消亡。但它很可能变得更加区域化和虚拟化。

全球金融危机之后,贸易增速不再像过去几十年那样超过全球产出增速,而是与全球产出增速大致保持一致。放缓的原因包括机会枯竭、全球贸易自由化缺位以及保护主义抬头。新冠疫情加剧了这些趋势。一个显著的结果是,各国希望将供应链转移回国内,或者至少转出中国。

新冠危机还强化了区域主义,尤其是在亚洲。近期的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子是东盟(ASEAN)十国及澳大利亚、中国、日本、新西兰和韩国达成《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

最后是政治紧张。一方面是自由民主的可信度下降,煽动性的威权主义在许多国家崛起,以及中国官僚专制的力量越来越大。另一方面是民粹主义在西方核心国家、尤其是美国的崛起。虽然约瑟夫•拜登(Joseph Biden)胜选代表着民粹主义遭受挫败,但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获得的大量选票表明,民粹主义并未消失。

然而,最重要的地缘政治动向或许是美中之间日益加剧的紧张关系。这种对峙正在迫使各国选边站。新冠疫情加速了这一分化。特朗普将这场大流行病归咎于中国。即使他卸任,美国国内很多人也认同这一观点。

那么,考虑到这一切,2025年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幸运的话,各经济体将在很大程度上从疫情中复苏。但大多数人会比原本没有疫情时更穷。

然而,应对最大的挑战或许需要一种将不会存在的全球合作。维持一个充满活力的世界经济、维护和平、管理全球公域向来都非易事。而在一个民粹主义和大国冲突的时代,实现这些目标将困难得多。

我们正处于一个动荡的时代。新冠疫情突出了这种动荡,但疫情并非始作俑者。我们需要迎面应对这种动荡。唐纳德•特朗普败选给了世界喘息的空间。但挑战依然巨大。到2025年,许多挑战将依旧存在,而且很可能更具挑战性。

译者/何黎